对比赛失利负全部责任(主席亲自调查：第5次战役

1951年3月，王近山以志愿军第三兵团副司令员代兵团司令员身份，率领志愿军第12军、第15军、第60军入朝作战，赶上了朝鲜战场第5次战役。

众所周知，第5次战役第2阶段，志愿军在撤出战场时，遭到以美军为首的"联合国军"的反击，受到损失。

志愿军第60军180师成建制失利，受到了最高统帅毛主席的高度关注。

毛主席一边对朝鲜战场上的仗如何打进行了战术调整，一边对失利的责任归属问题展开了调查。

1951年夏初。

两辆美式吉普车沿着弹坑如鳞的公路向北急驶。前面一辆车上，坐着志愿军第3兵团副司令员王近山、12军副参谋长贺光华以及兵团作战参谋武英。王近山英俊的方脸盘上，明显带着大战后的疲惫，失利后的重重阴影仍笼罩在他心头。

此时的王近山是接到彭德怀司令员的电话，毛主席召他回国了解第五次战役情况通知后匆匆上路的。车上的人都很清楚，这和180师受损一事有直接关系。

在刚刚结束的五次战役第二阶段作战回撤途中，３兵团留在汉江以北担任掩护任务的60军第180师被敌人几个军合围于鹰峰地区，该师突围失利，损失政治部上任以下近8000余人，180师失利的消息不仅震惊了志愿军总部，也惊动了远在北京的最高统帅。

毛主席在该师被围时曾亲自发来电报询问彭总180师情况如何？甚念。

在180师被围的日日夜夜里，王近山彻夜不眠，一封封电报严令60军军长韦杰组织部队接应180师突围。但60军部队建制在五次战役中两次被打乱，韦杰手头无兵可用，终于导致弹尽粮绝、人困马乏的180师陷入不拔之地。

消息传到3兵团前指上近山，这位15岁参加红军的红小鬼、被人誉为“二野的朱可夫”、浑号“王疯子”的一代名将。不禁失声痛哭。尽管在电话中，彭老总揽过了责任，安慰他要重整旗鼓，但一生将打恶仗视如家常便饭的骁将王近山，受最高统帅电召，还是有些不安。

王近山在北京休息了一天，先带武英去见了老首长徐向前。又在京等了一周，“毛办”终于打来电话，通知王近山夜里12点到中南海主席办公室，并要求告知车型、车号和人数。这天，王近山连午觉都睡不着了，开始做思想准备。

夜里11点半，王近山带武英出北京饭店，驱车赶往中南海。见到毛主席后，主席未作寒暄，就开门见山地要王近山汇报第五次战役的详细情况和180师受损的原因。

王近山结结巴巴勉强讲完180师的情况，说了句“180师受损失我负主要责任”后，就再说不下去了。片刻，他求助似地说“主席，汇报不到的地方，是不是请武英参谋补充一下？”

毛主席自顾自吸烟，不露声色地点点头，听武英娓娓道来。

“……战役二阶段、在自营里本来有机会围住美军1个建制团，王副司令极力主张吃掉它，说吃掉这个美军团和1个法国营。”

“……还有，底下那些军长对这种运动战打法也都有些看法，朝鲜半岛东西海岸就那么窄，大兵团很难迂回分割敌人，摸透了我们17天的进攻能力，7天攻势之后，敌不攻我，我亦自退。

其实，敌人那个‘磁性战术’并不是什么新鲜东西，他们学的是主席在游击战争中的“16字令'。敌人战术变了，我们不变，还是硬穿强通，你追他一天，爬山越岭，敌人乘车一小时就脱离； 相反，我军退上一天，敌人一小时就能追过你前头，180师吃的就是这个亏……”

毛主席听罢，表情有所缓和，他说 “王近山，你这个参谋说得比你有条理，他在为司令员辩护哩。有关五次战役和180师的情况，60军的领导是否也是这么认识的？”

王近山回答“60军的主部对第二阶段战役指挥有不同意见，主要是我指挥方面失误出的毛病……”

毛主席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 “现在是调查研究，还不到做结论的时候，谁负什么责任，调查完就会明确的，有责任推不掉，无责任也拉不上。”

王近山语塞了。

武英见有些冷场，大胆插话道 “主席，来京之前我和刘有光主任参加过60军团以上干部会议，韦杰军长和袁子钦政委都认为兵团把该军两个师分别配属１２军和15军，所以造成自己无能力及时援救180师。60军接到兵团救援命令后，只派两个参谋到两个师传达，又因摸错方向误了时间。“

毛主席将目光由武英那儿移到王近山脸上。

“王近山同志，刚才听你们汇报后，看来各级均有不同的责任，而主要责任谁负，还得进一步调查，有人给我写信说是由于你的右倾造成180师的损失，看起来还不能马上做出个恰当的结论，你能把汇报的情况拿出充分证据来吗？”

王近山说 “可以。”

武英补充道 “战役的两个阶段、我都记了阵中日记，敌情、我军部署，实战进行的时间、地点和情况都是准确的。”

毛主席从沙发上站起来。“那好，把这个日记拿来给我看看再说，今天先谈到这里，外面还有人等着见我。”

王近山如释重负，敬个礼，退出房间。

武英从安(丹)东带了个司机和一台车，星夜驰回朝鲜驻地。

5天后，武英重返北京。他与“毛办”

通了电话，问何时送去阵中日记。2天后“毛办”来电话，让武英晚间11点送阵中日记，并通知王近山就不必再去了。

晚上，武英按时再赴中南海，向值班军官交了阵中日记、作战命令和敌情汇总等文件就想走。不料，值班军官通知他说，毛主席要他再进去谈谈。武英这下傻眼了，王司令员没来，他只是一个小参谋。和最高统帅谈什么？

武英只好硬着头皮，再度走进毛主席住处。

毛主席坐在沙发上，一手举着烟，另一手正翻阅着武英送来的文件。见武英进来，并未离座，点点头，示意他坐下。武英在门边坐下来，毛主席皱皱眉头，“你不要与我保持这么大距离，我们两个讲话还要用扩音器喽？”

武英只好坐到他身边不远处。

武英只好硬着头皮，再度走进毛主席住处。

毛主席坐在沙发上，一手举着烟，另一手正翻阅着武英送来的文件。见武英进来，并未离座，点点头，示意他坐下。武英在门边坐下来，毛主席皱皱眉头。“你不要与我保持这么大距离，我们两个讲话还要用扩音器喽？”

武英只好坐到他身边不远处。

“你老实讲，你们王司令有没有右倾情绪？”毛主席放下手中的材料，盯着武英。

“没有。”武英不加犹豫，“王副司令外号叫‘王疯子’，打起仗常在第一线指挥。在朝鲜我军没有制空权，除了王副司令，没有谁敢在白天开车行动。主席问一下彭总、刘邓首长和徐总长就知道，他们对王副司令都很了解，还有兵团下面的军、师长们……王副司令倒是有些轻敌思想，他从不把任何敌人放在眼里……”

“那好，”毛主席抽口烟，点点头，“我看完这些材料再通知王近山来，你告诉他。让他通知60军、12军、15军的3个军长分期来北京，我要找他们谈话，每周来一个军长就行了。他们到后马上向我报告，以便安排时间。还有，3个军长来京后就不要见家属了，谈完话后立即回朝鲜。”

武英回到北京饭店，向王近山作了汇报。王近山命令 "按主席指示，直接打电话通知各军军长，按主席排定的顺序，先叫韦杰，然后曾绍山、秦基伟。

3个军长中，韦杰最早抵达北京，他住在北京饭店二楼。韦杰原先是61军军长兼川北军区司令，他和川北军区政委胡耀邦搭档得不错，正把剿匪等工作搞得轰轰烈烈，组建３兵团入朝，６０军军长张祖谅因身体原因，由韦杰改任６０军军长，带队入朝。

一到朝鲜就参加了五次战役，尚未完全熟悉部队的韦杰自然有苦难言。他虽然不应对180师的失利负直接责任，可他心中的自疚仍难以言表。

毛主席召见韦杰的过程最为神秘。接到“毛办”召见韦杰的通知后，兵团参谋武英作主，安排用王近山的座车送他。王近山的车几次出入中南海，手续简单多了。

韦杰从中南海回到北京饭店，天已快亮了，一宿未睡的武英赶紧迎上去，关切地问 “韦军长，同主席谈得怎么样？主席没批评你吧？”

武英惊异地发现，韦杰神情激动，两眼炯炯，心情格外地好。从180师兵败以来，一直沉默寡言的他还很少这样做呢。

面对武英的善意询问，韦杰似乎有很多话想说，但他只简洁地说了句 “嗯，反正没表扬。”

跟在他后面来京的12军军长曾绍山和15军军长秦基伟，在北京饭店住了好些日子，一直在等候召见，不过他们的心情自然与韦杰不同。后来，也许毛主席认为没必要再一个个谈了，一天夜里12点，他召见了曾绍山和秦基伟。而他们确实按照命令，谈完话即回朝鲜，未在国内逗留。

王近山接到“毛办"通知，主席要见他，但这次不在中南海，改在香山别墅。

王近山带着武英走进客厅，与前番景象大不相同，毛主席面带微笑，请他们坐下，夫人江青也走出来见客。江青取了茶几上摆放的苹果和刀子，亲自动手削起苹果。谁也想不到，这位“第一夫人“竟有削苹果的绝技，她刚好的苹果皮整条不断，成螺旋状附在苹果上，递给客人，既得体又卫生。

毛主席笑容可掬地招呼道“你们不要客气，边吃边谈。”

毛主席随手拿起武英呈送的阵中日记本递给王近山。“这些我全看完了，仍然交还给你这位司令员。王近山啊，第五次战役和180师受损失的问题，现已全部查明，主要责任并不在你，望你放下包袱，继续打好以后的仗。我给彭德怀和韦杰都讲过，180师那个师长必须撤职，今后不能让他带兵作战。你是个常胜将军，我早就知道，但不能轻敌和骄傲。啊，你这个兵团司令员，对今后的作战方针，可以提些建议。”

数月来沉重地压在王近山心头的那块大石头，一下落下去，王近山浑身轻松，不由感激地说“还是主席英明，分清了是非。我一定不辜负主席的期望，以后的仗一定打好，主席，您就听好消息吧！”

表态后的王近山，与前日晋见最高统帅的状态大不一样了，他变得思路灵活，伶牙俐齿。

“主席，我认为在朝鲜我军应采取以阵地作为依托。局部反击的歼灭战，不打则已，要打就吃掉敌人一块，牢牢掌握战争主动权，‘联合国军’要赖在朝鲜，咱就跟他耗，看谁耗得过谁！”

毛主席听后高兴得眯着了眼睛。

“很好，我们想到一起了。怎样巩固阵地，你想过没有？”

王近山趁机谈了构筑山洞工事，集小胜为大胜的战法。

毛主席大悦，脸膛放光。他重新燃起一支烟，从沙发上站起来，在室内踱着步子。

“王近山啊，你真不愧是我军的优秀军事人才，名副其实的一员战将，我和3兵团的3个军长都谈过，他们也提过类似的建议，但都没你这么深刻。回朝鲜你向彭德怀同志汇报一下，我正在考虑改变对美军作战的总方针。今天就谈到这里，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
3兵团的将军们没有令最高统帅失望，返回朝鲜战场后，他们积极整军再战，尤其60军军长韦杰，在180师提出打翻身仗的口号，为遭受重创的180师调配干部、补充兵员，恢复士气。

1953年5月27日 （班五次战役180师被围攻恰好两周年），在朝鲜停战前夜的“夏季攻势”中，60军部队以180师担任主攻，在“方形山”和883-7高地进攻战斗中仅经14分钟战斗，全歼方形山守敌南朝鲜军第5师400余人。

在随后6天的防御战斗中，抗击敌第5师先后投入两个团以上兵力的58次冲击，毙伤敌2400余人，巩固了阵地，随后，6月9日，该部将3500人的主攻部队运动到距敌883-7高地前沿仅300米处。

经一个白天的潜伏，于10日在炮火掩护下，分13路一举突破敌阵约10平方公里地区，并击退敌190余次反击，歼敌8000余人，使我军在停战谈判中处于有利地位。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“联合司令部”在向60军发来的嘉奖令中提到 “我军60军这一战斗首创我军防御作战反击以来一次歼敌一个团大部的范例，特予通报表扬。望再接再厉，继续稳扎狠打，争取更大的胜利。”

不过，令王近山和韦杰遗憾的是，此时他们已分别奉调回国，并未亲手完成为180师雪耻复仇、向最高统帅报捷的宿愿。